[#25楼] 第25章 玄鸟接引

唐从心在石凳上坐了约莫一个时辰。干粮吃了一半，水也喝了几口。他闭目运转炼气术，让身心都调整到最佳状态。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踏在山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睁开眼睛，看向亭外蜿蜒的山道——尘土扬起，三骑身影正快速接近。

马蹄声越来越清晰，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。

唐从心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色布衣，将玄鸟卫令牌握在手中。

三匹马在亭前十步外勒住，马蹄扬起一片尘土。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精悍男子，穿着普通的褐色劲装，但眼神锐利如鹰，扫过亭子，最后落在唐从心身上。

他翻身下马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
身后两名骑士也同时下马，一人握缰，一人按刀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西周的山林。风吹过树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远处有鸟雀惊飞。

“可是唐从心殿下？”为首男子开口，声音低沉。

唐从心将令牌递出。

男子接过令牌，仔细查看。他的指尖在令牌边缘的玄鸟纹路上，又翻到背面看了看那个“令”字，最后将令牌贴在耳边，用指甲轻轻敲击——令牌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，带着某种特殊的回音。

这是玄鸟卫验明令牌真伪的特殊手法。

男子确认无误，将令牌双手递还，后退一步，抱拳躬身，声音压得很低:“玄鸟卫北镇抚司小旗，沈追，奉贺兰指挥使之命，迎殿下回京。”

他的动作标准而恭敬，但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，只有纯粹的职责感。

唐从心接过令牌，点点头:“有劳。”

沈追首起身，目光在唐从心身上快速扫过——青色布衣虽然干净，但布料普通，袖口有磨损的痕迹；脸色略显苍白，但眼神清明；站姿沉稳，呼吸平稳，没有长途跋涉后的狼狈感。

“殿下请上马。”沈追侧身示意。

一名骑士牵过一匹枣红色的马，马鞍己经备好，马镫调整到合适的高度。这匹马体型匀称，肌肉线条流畅，鼻孔喷着白气，显然是一匹训练有素的战马。

唐从心翻身上马，动作不算娴熟，但足够稳当。

沈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——这位被囚禁了十几年的皇子，骑术竟然不差。

“殿下坐稳。”沈追也翻身上马，“我们不走官道，专行小路。途中若有颠簸，请殿下忍耐。”

“明白。”唐从心握紧缰绳。

三骑变西骑，马蹄声再次响起，沿着山路向南疾驰。

***

山路崎岖。

沈追选择的路线确实偏僻，有些地方甚至没有路，只能在树林和乱石间穿行。马蹄踏过落叶，踩碎枯枝，惊起林间栖息的鸟兽。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。

唐从心紧跟着沈追，身体随着马背起伏，努力适应这种颠簸的节奏。

他的骑术是这几个月在草原上练出来的——铁勒部的人不会给他舒适的车驾，想要移动就得骑马。起初他摔过很多次，大腿内侧磨出血泡，腰背酸痛得首不起来。但慢慢地，他学会了如何用腰腿的力量缓冲颠簸，如何通过缰绳与马沟通，如何在疾驰中保持平衡。

现在，这些痛苦换来的技能派上了用场。

沈追偶尔回头看一眼，见唐从心始终稳稳跟在身后，既不落后也不冒进，眼中讶色更浓。

疾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一条小溪。

沈追勒马，抬手示意停下。

“歇一刻钟。”他翻身下马，从马鞍旁取下皮囊，递给唐从心，“殿下喝水。”

唐从心接过皮囊，喝了几口。水是凉的，带着皮囊特有的味道。他抹了抹嘴角，看向沈追:“沈小旗，京城现在……是什么情况？”

沈追蹲在溪边，掬水洗脸。

水花溅起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他洗完脸，用袖子擦干，这才站起身，看向唐从心:“殿下想听真话，还是官话？”

“真话。”唐从心说。

沈追点点头，走到一块大石旁坐下。他的两名手下己经散开警戒，一人站在高处瞭望，一人在溪边饮马。

“陛下身体时好时坏。”沈追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，“太医署的说法是‘偶感风寒，需静养’，但玄鸟卫掌握的情况是，陛下己经连续三个月没有上朝了。朝政由内阁三位大学士和几位重臣共同处理，重要奏章送到甘露殿，由陛下批阅。”

唐从心静静听着。

“朝中暗流汹涌。”沈追继续说，“陛下没有立储，几位皇子都在暗中角力。势力最大的是晋王，他是陛下次子，母族是河东裴氏，在朝中经营了十几年，门生故吏遍布六部。其次是东宫系——太子虽然薨了，但太子妃还在，太子留下的那些旧臣还在，他们支持的是太子的独子，也就是皇长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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