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5楼] 54章 可知心安
楼主：将立秋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804 字 · 阅读约 4 分钟 · 主题：《桂州霖生》贞元三年，九月二十五。桂州。
李宗霖的书房里，案上摊着桂州十二县的地图。
地图是他让人新绘的，比旧图详细得多，每一条河、每一座山、每一个县城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。他用朱笔在几个地方画了圈：永福、理定、义宁己经圈过了，现在他看的是兴安。
周文谦站在一旁，等他开口。
“兴安的何县令，”李宗霖问，“到任多久了？”
“十五天。”周文谦说，“从长史府调过去的，以前是郑长史的人。”
李宗霖点头。
“县丞是谁？”
“姓冯，本地人，在兴安待了八年。”周文谦顿了顿，“是周明远的人。”
李宗霖抬眼。
“周明远的人？”
“是。”周文谦说，“冯县丞是周明远一手提拔的。周明远倒了，他还留在任上。”
李宗霖没有说话。
他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，看着周文谦。
“主簿呢？”
“姓梁，也是本地人，跟冯县丞走得近。”
李宗霖点头。
他把地图折起来。
“兴安那批粮，”他说，“还在官仓里？”
“在。”周文谦说，“何县令派人守着，没动。”
李宗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桂花谢尽，只剩满树绿叶。
“传话给何县令，”他说，“那批粮，让他留着。”
周文谦愣了一下。
“留着？”
“留着。”李宗霖说，“有用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还有，让他告诉冯县丞和梁主簿，明日午时，我要去兴安。”
周文谦脸色微变。
“大人要亲自去？”
李宗霖点头。
“去送茶。”
次日午时。兴安县衙。
何县令站在门口迎接，身后跟着两个人。一个西十出头，白白净净，穿着县丞的官袍，是冯县丞。另一个三十五六岁，瘦高个，是梁主簿。
李宗霖的马车停下，他从车上下来，腰间系着那把剑。
“李长史。”何县令躬身。
李宗霖点点头，目光从冯县丞和梁主簿脸上扫过。
冯县丞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梁主簿也低着头，但余光在偷偷打量他。
“进去说。”
正堂里己经备好了茶。李宗霖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，何县令坐在另一边，冯县丞和梁主簿站着。
“冯县丞，”李宗霖开口，“在兴安几年了？”
冯县丞抬起头。
“回李长史，八年。”
李宗霖点头。
“八年，不容易。”
冯县丞没有说话。
李宗霖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。
“周明远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冯县丞脸色微变。
“下、下官不知。”
李宗霖看着他。
“不知？”
冯县丞低下头。
“下官只知周县令贪墨，其余一概不知。”
李宗霖把茶盏放下。
“一概不知，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在兴安八年，跟着周明远干了八年，他贪墨，你不知道？”
冯县丞额头冒汗。
李宗霖没有继续问。
他转向梁主簿。
“梁主簿，你呢？”
梁主簿脸色发白。
“下官也不知。”
李宗霖点头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冯县丞面前。
“冯县丞，”他说，“你在兴安八年，对这里的百姓、田地、赋税，应该很熟。”
冯县丞不知道他什么意思，只能点头。
“熟。”
李宗霖转过身，走回案边。
“那你就继续待着。”他说。
冯县丞愣住。
李宗霖看着他。
“周明远的事，你不知道，那就是不知道。本官不追究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从今天起，兴安的事，你要听何县令的。”
冯县丞站在那里，脸上表情复杂。
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没得选。
“下官遵命。”
李宗霖点头。
他又看向梁主簿。
“梁主簿也是。”
梁主簿连忙躬身。
“下官遵命。”
李宗霖走回座位，重新坐下。
他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。
“那批粮，”他说，“本官要留在兴安。”
何县令愣了一下。
“李长史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留着。”李宗霖说，“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他看着何县令。
“何县令，你会用得上。”
何县令没敢再问。
他只是点头。
“下官明白。”
酉时。李宗霖回到船上。
崔涣之在船舱里等他。
“怎么样？”
李宗霖坐下。
“冯县丞和梁主簿，都留着了。”
崔涣之点头。
“你不动他们？”
“不动。”李宗霖说，“动他们，谁来做事？”
崔涣之看着他。
“他们以前是周明远的人。”
李宗霖没有说话。
崔涣之等了一会儿，见他没开口，自己说下去。
“你留着他们，是想让他们替你做事？”
李宗霖摇头。
“不是替我做。”他说，“是替何县令做。”
崔涣之愣了一下。
“何县令？”
李宗霖点头。
“何县令是长史府的人，不是我的。但他现在是兴安的一把手，我需要他坐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冯县丞和梁主簿是地头蛇，有他们在，兴安的事就有人办。只要他们听何县令的，兴安就稳。”
崔涣之沉默。
他看着李宗霖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想得挺远。”他说。
李宗霖没有答。
崔涣之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那批粮呢？留着干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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