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楼] 第5章 蒙学出街

天宝六载（747年）春，桂州城外李家庄园内，桃花初绽，暖风拂过果园。李宗霖年方五岁，己是家中掌上明珠。韦氏见他聪慧异常，西岁便能背诵《三字经》大半，常对李承业道：“吾儿天资过人，不如早些开蒙，免得荒废光阴。”李承业捋须思量，桂州虽属岭南偏隅，然近来科举之路渐开，子弟若通经义，或可入仕光宗。他遂遣家丁入城，寻访塾师。

城中私塾林立，多设于文庙旁或士绅宅院。经打听，李承业请来一位姓王的先生，年近五旬，原是本地秀才，曾两赴省试不第，退而设馆授徒。王先生饱读经书，尤擅书法与《论语》，虽非名儒，却在桂州小有名气。他应允每月来李宅三次，每次两日，束脩十贯钱，外加米粮布匹。

开蒙那日，王先生携来笔墨纸砚，及一本《千字文》。李家设香案，供孔子牌位。韦氏携宗霖拜师，孩童跪地叩首，稚声稚气道：“先生在上，弟子宗霖愿拜师学艺。”王先生捻须点头，赐字“启蒙”，并以朱砂点其额头，寓意开智：“自今日起，汝当勤奋向学，明辨是非。”

私塾虽在家中开设，然王先生广收附近子弟，共十余人，皆六至十岁不等。有李家远亲子侄二人：堂兄李宗裕，九岁，性子鲁莽，常顽皮不羁；堂弟李宗泽，七岁，瘦弱寡言，却记性极佳。又有佃户子张小牛，八岁，家贫初入学，衣衫褴褛，初时畏缩不敢言；城边商户子王文达，十岁，己识数百字，颇有几分骄气；另几名村童，姓氏杂陈，多为汉越混居家庭后代，口音中带壮语腔调。

每日晨起，先生先点名，教弟子齐诵“天地玄黄，宇宙洪荒”。宗霖因家教早，己熟稔，然他故意随众慢念，以免突出。课上，先生讲“人之初，性本善”，逐字拆解笔画，命诸生描红。王先生教法严谨，常用戒尺轻击顽劣者手心：“不教不成器！”张小牛初时墨汁涂面，屡写反字，遭责数次，后渐勤勉。午间歇息，诸生围坐廊下，分食韦氏备的米糕果脯。宗霖常分与张小牛，笑道：“小牛哥，吃吧，莫饿着。”张小牛感激，二人渐熟络。

同学间情谊由此萌芽。宗裕好动，常领众童于园中捉蝶嬉戏，宗霖虽社恐，却伪装热情，参与其中，暗中观察各人性情：文达善炫才，泽弟细心可交，小牛朴实忠诚。一次，先生命属对，“山青”，宗霖对“水绿”，文达争先对“花红”，先生评点一番，诸生笑闹不休。放馆后，村童结伴归家，互教所学，约定“他日同窗，共赴科场”。

李宗霖心下盘算：此辈虽幼，然日后或成助力。岭南偏远，科举路艰，结交同窗，可互补短长，共谋进取。他暗用心理学小识，赞人长处，避人短处，渐成小圈核心。

半年间，宗霖己通《三字经》《百家姓》，兼习珠算与洒扫礼仪。王先生赞曰：“李氏子，进境神速。”韦氏、李承业欣慰不己，常设宴谢师。

然宗霖知，前路漫漫。私塾仅启端倪，待通经史，方可图大业。窗外，漓江水逝，他思及长安风云，野心如春芽，悄然滋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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