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971楼] 第880章 欲借水师？

朱由检脑中念头一闪，差点把自己都逗笑了。世上岂有拥兵占地，自委官员的忠臣？

李四白一番陈词完毕，忽然发现众人默然不语，不由得面露惊诧：

“陛下？”

崇祯如梦方醒：

“咳…”

“平辽侯所说，也有几分道理。四民之禁不合时宜，确实到了该废除的时候”

“不过此事事关重大，朕还需与百官廷议之后方能定夺…”

朱由检就坡下驴，后面便不关李四白对事，被打发回关帝庙等候消息。

两日之后，大朝会上，崇祯果然抛出废除藩禁的议题。

若是以往，此事必难通过。然而这些年六部高官内阁辅臣，不知道被崇祯杀了多少。尤其是东林党之流，势力凋零处在历史最低潮。虽然有人反对宗室与民争利，却有首辅温体仁站在皇帝一方。

一番激烈辩论之后，终于还是废除派站了上风，废止了持续百多年的藩禁政策。

自此以后，取消所有宗室不可出城的禁制，废除亲郡王之外宗室四民之禁。

不过甘蔗没有两头甜，废除藩禁的同时，崇祯同时取消了镇国将军以下宗室的禄米银。

亲郡王虽然得以保留宗禄，但却仍受四民之禁的限制。虽然准许出城，但若想出省，必须上折报备。

除去经济权益的变化，崇祯还彻底废除了宗室的法律特权。自太祖起，宗室虽犯罪不受司法，地方官只有权上报，只有皇帝有权裁决。

这一法律特权，在明初还不见恶果，然而随着低级宗室经济条件恶化。行窃抢劫诈骗各种犯罪行为顿时泛滥起来。

偏偏宗室得罪不起官员，又被幽禁在一城之内，最后倒霉的都是普通百姓。

尤其到了明末，普通宗室动辄饿死，通过犯罪去高墙或闲宅吃牢饭，几乎成为贫宗常见求生方法。作奸犯科的宗室就更多了。

崇祯此举，按说对宗室权益冲击最大。然而诏令发出，天下宗室无不额首相庆。

原因很简单，所谓四民之禁，其实除了不能科举，历来也难以严格管控。

但法律特权这一条，直接堵死了宗室经商务工的可能。这说法或许令人感到困惑，换一种说法，你愿意和一个诈骗抢劫都不犯法的人做生意么？

就如在另一个时空，很多工厂都不招神族工人一个道理，特权意味着不受惩处，没人敢承担这种风险。

法律特权的丧失，让底层宗室真正具备民事能力。而那纸面上的宗禄，少的可怜又长期拖欠，取缔了也毫不可惜。自然是一片好评。

经此一役，崇祯当年就省下近百万两宗禄。让不堪重负的大明财政，再次得到喘息之机。

然而这都不关李四白的事，自打出征广宁，一晃他已经在外快一年，一颗心早飞回家了。

宣薇更是每天一个电报，即使没有催促之辞，两口子电波传情，也让李四白愈发的归心似箭。

偏偏崇祯不知什么毛病，明明没他什么事了，每次上折请辞，却都被留中不发，就是不让他走。

就在李四白疑心要被软禁，准备连夜出逃之时，崇祯再次传旨召见。

李四白心里打鼓，心说进宫之后不会跳出三百刀斧手吧？

可转念一想，自己先平辽东再平山东，威名远播不亚于岳武穆。

朱由检虽然凉薄，却不是当赵构的料子。此时满清未灭，绝不是对付自己的时候。

一念及此，胆子顿时大了起来，给李如靖交代一番后，便随梁化凤往宫中去了。

待李四白一脚踏进文华殿，目光一扫顿时放下心来。内阁六部主要人物俱全，一看就是商量正事，连忙照例行礼。

尚未跪倒，崇祯已迫不及待大喊免礼，仍和温体仁一样的待遇，混了个锦墩入座。

屁股还没坐稳，就听崇祯轻咳一声：

“熊文灿孙传庭鏖战数月，非但未能收复松江。反被洪承畴攻占苏州、嘉兴、杭州三府！”

“如今两军对峙，熊、孙二人屡屡受挫，诸位爱卿可有对策？”

李四白恍然大悟。

原来他往返西安这段时间，熊文灿和孙传庭水陆并进，追杀到松江府。

原以为满清惶惶如丧家之犬，强弩之末必能一举消灭。谁料洪承畴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。虽然血腥屠戮了一批士绅，余者非但没有反抗，反而踊跃加入到满清小朝廷。

出钱出粮又出人，瞬间弥补了清军在山东的损失。硬顶住熊文灿、孙传庭第一波攻势。

随着时间推移，越来越多的本地人加入满清，洪承畴的兵力逐渐恢复到登州之战前。又有郑芝龙运来荷兰人的火器，竟然是越打越强，把熊、孙二人打的节节败退。

要不是当地水网纵横，满清铁骑无用武之地，两人早被洪承畴反推回南京去了。

所幸有松江前车之鉴，许多士绅对官军支持力度大增。熊文灿和孙传庭在当地大招团练，这才挡住洪承畴凶猛的攻势。

如今双方在常州府，长江与太湖之间的狭窄地带对峙，战局初步稳定下来。

这些情报，李四白早在电报之中获悉。只不他此时心态完全不同，反正崇祯不许自己下场，就让洪承畴和江南士绅相爱相杀去呗。

只是不知道，今天朱由检把自己叫来干嘛？这次李四白打定主意，只要不让自己领兵征战，什么任务也不接…

正胡思乱想之间，就见兵部尚书陈新甲上前一步：

“陛下，其实熊、孙二位总督，麾下能征善战不在洪承畴之下…”

“只是郑贼水师犀利，屡屡深入长江侵扰地方，从背后夹击二总督…”

崇祯闻言勃然大怒：

“那朝廷的水师呢？”

陈新甲尴尬至极：

“太仓、崇明水师，战事一起便全军覆没，如今南直隶境内，就只有应天府还有一支操江水师…”

“所以要想消灭满清，必须先消灭郑贼，要灭郑贼就需建造战船招募水师…”

朱由检闻言微微颔首：

“陈爱卿言之有理。只是战船建造旷日持久，训练水师更非一日之功。急切之间于战局何益？”

李四白闻言大感不妙，果然就见陈新甲转过头来：

“陛下，微臣久闻平辽侯麾下，辽海水师船坚炮利，数次与郑逆交战不落下风”

“何不调来江南，助二总督一臂之力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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